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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居》:遠走他鄉的過程使流亡變成一種福分——使人意識到當下 - 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網

文:理查・桑內特(Richard Sennett)

破裂管理:移民成了都市人的典範

移民的力量。在泰居・柯爾(Teju Cole)的精彩小說《不設防的城市》(Open City)中,主角是一位漫遊者,他是以一種不激進的方式了解城市。

就像許多作家的處女作一樣,柯爾這本小說幾乎是一本毫不掩飾的自傳。小說的主角跟作者一樣,是年輕的奈及利亞人,在紐約當精神科的住院醫生。主角喜歡在城市中獨自漫步,一方面是為了緩解工作壓力,另一方面是為了了解這個陌生的地方。

有一次漫遊的時間是黃昏,是主角看完患有幻覺的病人M之後。他們雙方都對那次療程不太滿意。之後,主角搭上地鐵,回曼哈頓西區的住家。他抵達住家附近的地鐵站時,車門開啟,但他沒有下車,而是一直待在車上,直到車子開到曼哈頓的南端才下車。他試圖進入一間上鎖的教堂,在九一一恐怖攻擊留下的廢墟中穿梭,進入一家酒吧,被一個男人搭訕,離開酒吧,繼續走。一個接一個的場景以這種看似隨機的方式累積起來,他的行走知識正在創造一幅拼貼的圖像。

在這個例子中,對話式的言語也很重要,因為主角面對的病患有黑人、白人、波多黎各人、墨西哥人。他在工作上很少遇到來自家鄉的病人。因此,他需要穿過那些外國詞彙或用法的屏障,洞悉患者背後的實際想法與感受。但他與患者的討論似乎只是零碎的交流,而不是經典的精神分析中常見的那種長時間的廣泛探索。就像所有的精神科醫生一樣,主角經歷了情感反轉移(counter-transference),聆聽患者的心理困擾呼應了他自己離鄉背井的心聲,因此他寫道:

生活體驗就像一個連續體,當它遠離、成為過去之後,我們才會看到它的不連續性。過去,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的話,大多是空虛的空間,遼闊的虛無,重要的人物與事件漂浮其間。奈及利亞對我來說就是那樣:除了少數幾件記憶特別鮮明的事情以外,我幾乎已經完全遺忘了它。

如果這是一種回歸非洲根源的懷舊之情,那可能是一種平凡無奇的情緒。這部小說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主角意識到他已經變成雙重的外人,既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那裡,既不屬於過去,也不屬於現在。他已經變成典型無根的世界主義者——以前那是猶太人的象徵,如今更廣泛地涵蓋了湧入紐約的非洲人、亞洲人和拉美人。那部小說描述他學習如何因應這種困境,主角變成探索移民痛苦的深刻人物。

但離鄉背井並未摧毀他,闖蕩紐約反而讓他穩定了下來,因為他學會處理複雜的事情,儘管他對家鄉的渴望並未獲得滿足。他的城市故事因此有了深度和分量,他可以住在這裡,即使他不完全屬於這裡。

閱讀這本小說的過程中,我想起三個截然不同的人物。一個是海德格的學生岡倉天心,他提出與老師不同的看法,他認為你不必在一個地方扎根,就能在那個地方生活,你只需要接受自己的飄零無依就行了。他體現的那種禪宗取向,可以視為遷徙的基本理論。

在比較不屬於哲學方面,柯爾的故事讓人想起十九世紀俄羅斯的流亡者亞歷山大・赫爾岑(Alexander Herzen)。赫爾岑是政治改革的信徒,於一八四八年開始流亡,從莫斯科流亡到羅馬,再到巴黎,最後到倫敦。他在倫敦時,又老又窮,疲憊不堪,他寫道:「我坐在倫敦,機會帶我來到這裡……我之所以留在這裡,只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異族圍繞在我周遭,令人困惑。」然而,這不是絕望的哀嚎(儘管身為俄羅斯人,他當然想好好哀嚎一番)。他寫下這些文字幾個小時後,去了一家酒館,在那裡他遇到一群「出奇有趣」的工人。

經過多年的流浪,赫爾岑認為「家」是一種移動需求。也就是說,移民者或流亡者把他對家的欲望裝在行李中——儘管那欲望揮之不去,但那不會阻止他四處遊走。赫爾岑嚴厲地批評了那些活在過去的俄羅斯流亡者,那些人一直活在遺憾之中,命運使他們離鄉背井,來到異鄉,但他們始終把自己隔絕在異鄉之外。

他們應該對自己的處境「負責」,應該活在當下,自我覺察。赫爾岑認為,遠走他鄉的過程使流亡變成一種福分——使人意識到當下,那是從未離家的人所缺乏的。

我為麥德林那個圖書館實習生擔任擔保人,她期待著移民,期待著離開家鄉,後來她自己在他方蓬勃發展。儘管她對家鄉仍懷有美好的回憶,但她亟欲在海外體驗新的生活,她已經變成一位熟練的漫遊者。她想先在海外取得合法居留權,再幫家人移居海外。也許是因為她很年輕,她對現在與未來的開放心態幫她融入了新環境,她是樂觀的世界主義者。

赫爾岑是被迫離開俄羅斯,他是遭到強制驅逐的——那傷痛經過了數十年才癒合,但最終他還是接受了現實。他從未成為英國或法國公民,但他藉由結識英國與法國的朋友,以避免自己陷入令人失落的鄉愁記憶中。他是一個激進分子,俄羅斯遇到的複雜危險經歷令他畢生難忘。然而,他與那位麥德林的圖書館實習生一樣,都渴望活在當下。在那種時間意義上,他已經融入了。

柯爾筆下的主角是站在「充滿抱負的移民」和「非自願的流亡者」這兩個極端之間。他是自願離開奈及利亞,來到新地方發展職涯,卻感到空虛,或至少覺得缺了點什麼。他或許可以作為我在瑞典接觸的那些巴爾幹難民的榜樣,儘管他們的處境比較類似赫爾岑。

最初,他們期待過更好、更自由、更安全的生活,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開始為自己的經歷感到遺憾。實務上,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學習瑞典語以適應當地的生活,因為缺乏語言能力只能找到一些卑微的工作。成人一開始希望努力融入新環境,因為他們知道,不這樣做的話,孩子的前景有限。

然而,他們融入瑞典的過程遇到了障礙,有些不是他們自己造成的。就像德國那些PEGIDA的遊行者一樣,瑞典也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抵制移民的存在。但那種抵制還不足以解釋他們日益增長的遺憾。隨著時間經過,移民社區開始感到空虛,感覺缺了點什麼,就像柯爾一樣。

相較於現在的生存,他們主觀認為過去的痛苦變得更重要。怪的是,那些未曾感到無家可歸的年輕世代,開始以失去的家園來定義自我。他們全部被納入開明的瑞典社會中,但沒有融合。他們就像柯爾和赫爾岑一樣,住在這裡,又不在這裡;既不存在,也在現在。

移民的力量來自於接納自己的離鄉背井、流離失所。這如何成為其他都市人的典範呢?

相關書摘 ▶《棲居》:中世紀威尼斯猶太隔離區,成為文藝復興版的「貧民窟旅遊」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棲居:都市規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如何打造開放城市,尋找居住平衡的新契機?》,馬可孛羅出版

作者:理查・桑內特(Richard Sennett)
譯者:洪慧芳

城市是如何建造的,人如何生活其中?

紐約中央公園設置多出入口、低矮柵欄,卻未能促進城市社交?
Googleplex打造自給自足的內部設計,竟阻礙了創意發揮?

本書是理查・桑內特談城市規劃的權威著作。他說明都市規劃的歷史演變,巴黎、巴賽隆納、紐約市如何呈現現代風貌,並重新審視珍・雅各(Jane Jacobs)、劉易斯・孟福(Lewis Mumford)和其他重要思想家對於城市規劃的論述。

桑內特帶我們參觀深具象徵意義的當代地點,從哥倫比亞麥德林市的後街小巷,到曼哈頓的Google辦公室,以其獨到見解記錄封閉城市令人遺憾的崛起,向讀者展現這股風潮如何從北方國家擴散到南方國家的爆炸性都市聚集。

在封閉的城市裡,社會分化、貧富差距與建築本身彼此強化,人居於其中的體驗往往並非順暢完美。桑內特觀察到封閉城市中建築與人形成的倫理衝突,都市規劃者與大眾價值觀經常難以協調。他所面臨的挑戰是——都市規劃是否能解決快速成長、迴避異己、濫用科技的問題,最大程度增進人民「棲居」其中的公共生活體驗?

桑內特點出城市的雙重性:ville與cité。ville是指整個城市,cité是人在城市中的生活經歷與特徵,兩者能否相互融合,便是打造出開放城市的關鍵。公民能積極化解分歧,都市規劃者嘗試塑造讓居民更容易溝通及應對的城市形式,即意味著城市走向開放的新契機。

現代愈來愈多人的生活與城市密不可分,《棲居》的重要論述,為城市未來提出了嶄新願景。

棲居
Photo Credit: 馬可孛羅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將眼前的食物吃下肚前,你是否會仔細檢查食品包裝上標示的成分?

根據東方線上消費者研究集團的《2019台灣飲食行為調查》顯示,近5年來台灣消費者對飲食健康的重視大幅提升,有將近7成的消費者在購買食品前,會先查看產品標示及相關保證,除了看熱量,還會特別關注營養素的分配。

值得注意的是,調查指出「認為健康飲食容易取得」的民眾僅41%,顯見消費者的健康飲食需求仍未被滿足。為了因應日漸廣泛的健康飲食趨勢,食品業者有哪些變革,帶動2020飲食新潮流?

2020健康飲食新潮流:從「好吃就好」到「吃得健康」

近年來,講究清淡的飲食方式,成為新興飲食潮流。而健康飲食意識之所以抬頭,無非是因為飲食習慣與許多慢性疾病息息相關,尤其台灣普遍的高鹽飲食習慣,對人體造成的隱憂不可忽視,也是營養師、專家們時常提出的飲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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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龜甲萬
隨著健康飲食趨勢漸長,民眾也開始養成減糖、減鹽的飲食習慣。

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提出的《2019年調味品產業分析報告》中點出,由於對食品安全及健康生活的重視,國內消費者選擇調味品的考量,從飲食偏好轉為注重原料成份、添加物多寡等健康取向,促使調味品製造商相繼推出減糖、減鹽、 零添加產品。

報告也顯示,醬油產值位居國內食品業第二位,對於國人飲食健康影響舉足輕重。為了滿足消費者的味蕾,並兼顧身體健康,多家醬油大廠紛紛推出低鈉薄鹽醬油,以順應飲食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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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
減鹽不減美味的秘訣:以「甘味」補「鹹味」

如何在減少鹽分的情況下製造出相同美味的醬油?醬油領導品牌龜甲萬利用「二次釀造」工法,為薄鹽醬油增添鹹味以外的「甘味」與香氣,增強風味的厚度。另外,龜甲萬全系列產品皆不使用「鉀鹽」(鉀鹽須由腎臟排除)取代「鈉鹽」的做法,而是直接以「降低鈉含量」的製作方式,讓所有食用者能吃得安心、無負擔。

除了保有甘醇美味,龜甲萬更運用自家食品技術,製造出含鹽量較一般醬油減少3至4成的低鈉產品。根據CNS國家標準(National Standard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對於醬油的規範,薄鹽醬油鈉含量需低於12g/100mL,而龜甲萬以更嚴格的標準,生產含鹽量僅10g/100mL的薄鹽醬油。

如此一來,不僅確保消費者飲食健康,更保有龜甲萬百年來的經典「醍醐味」,適合在意飲食鹽分攝取的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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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龜甲萬
龜甲萬薄鹽醬油採「二次釀造」工法,即使鹽分減少,風味仍然甘甜醇厚。

為提供擁有少鹽飲食習慣消費者更多元的選擇,龜甲萬推出減鹽系列產品,如薄鹽醬油甘醇薄鹽醬油等,滿足注重飲食健康的消費者。

一表看懂:市售薄鹽醬油產品鈉含量

不少煮婦、煮夫習慣以醬油代替鹽入菜調味,挑選低鹽分的產品正是健康飲食養成的關鍵。由下方主流市售薄鹽醬油鈉含量比較表可見,龜甲萬薄鹽醬油系列在市面上主流醬油品牌中,屬同品項鈉含量相對較低,為擁有低負擔飲食習慣消費者的不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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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積累300多年釀造工藝智慧的醬油品牌龜甲萬,旗下產品皆深受消費者肯定,尤其薄鹽醬油系列更屬於市售競品中的領導性產品。

醬油領導品牌的名號並非空穴來風,根據尼爾森市場研究公司2007-2019年銷售資料統計(資料來源:Nielsen 2019),龜甲萬薄鹽醬油系列產品在同類型競品之間,連續十年蟬聯銷售量首位的寶座,在台灣醬油的紅海市場中獨佔鰲頭;2019年度更突破既往,銷量高達約200萬瓶。從優異的銷售成績中,可以看見消費者對品牌的信任與喜愛。

承載著這份信任,儘管走過300多年品牌歷史,龜甲萬仍持續跟著消費者一起追求最健康美味的飲食體驗。未來也將以含鹽量更低的產品為目標,透過食品科技與技術結合,與所有懂吃、並且吃得健康的消費者,一同開啟健康飲食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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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9, 2020 at 09:0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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